Goa Gajah, Bali, Indonesia

http://www.youtube.com/watch?v=Fm_dlpB0Wmc
18禁,請自行點選連結,看一看笑一笑就好。

我的重點,是一開始的這段歌詞:
…We go to her place and we fooled around
We throw all our clothes to the ground
We begin as she turns out the lights
I start but feel something so very extra tight…

這段歌詞,讓我們看到男女交往初期的互動方式或親熱模式。
原本只是十分Kuso的MV,卻因為最近發生的一些事,
與手上碰巧遇到的一個case,讓我感觸良多。


幾天前的這篇文章,我簡單說明了開庭之前C老師的老母親
在法庭外,向我叨唸著小成與媽媽間的重逢與相處問題。
我的描述,是照個小成的阿嬤告訴我的內容,幾乎是原文照引。
結果,在救援C老師的司法改革網路群組中,幾位女性主義立場較鮮明的同伴,
挑明地認為我的文字敘述,反映了傳統父權觀念中的惡媳婦形象:
拋夫、棄子、不奉養公婆、不講理、先生出事了才跑回來搶監護權等。
在女性主義者的文本分析理論中,文字一旦生成,
就脫逸了作者原本的意圖,而可供外人進行檢視分析。
於是,不管if I did mean it not,我的文字內容,
就反映了我的觀念,恐怕帶有貶抑、歧視女性的父權心態傾向。
不管這是正面建議或負面批判,終於,我領教到女性主義者的威力了。

又過了幾天,老闆丟給我一個有趣的案件。
當事人T當時是一位大四男學生,正在準備研究所考試。
偶然在社團認識的女同學K,某晚向她哭訴生活有壓力、感情不順利等事,
聊著聊著就來到T在外租屋的房間。儘管K當時有男友,
兩人還是情不自禁地開始親密行為。就像上頭的歌詞描述一樣,
從靠著牆、來到床上、脫了上衣、互相親吻身體、男生的手開始不安分地上下游走,
準備解開女生褲頭的繩子………………………………。ㄟ…尷尬,
怎麼是死結,綁那麼緊,還打不開。這時K出聲說:不要好了,就到這裡吧。
男生於是十分gentlemen地踩了煞車,半開玩笑地說:
「那個結怎麼開啊?」想要化解尷尬;
「不告訴妳!」可以想像,歡愉的氣氛,帶著來自女方的巧笑倩兮。

兩人當晚,就此各自回家。男生忙於準備研究所考試,女方也有男友,
當晚發生的一切,像夢境一般逐漸在兩人的記憶中飄散模糊。
過了四個月,T突然接到警察局的通知,說K控告他性侵害未遂;
同一天,T又被學校教官約談,說女方指控她涉及校園性騷擾行為。
猶如晴天霹靂,T莫名被掛上強暴犯的牌子,生活大亂。
儘管過了一年,檢察官認為性侵害罪嫌不足,對T不起訴處分,
學校的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還是認定T違反的K女的意願強行性騷擾,
先記了2支大過,不久又改為2支申誡。

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的理由是這樣的:兩人在親熱過程中,
T伸手進去K的褲子內,企圖觸摸私密部位,遭到K拒絕,並明確說「不要」,
構成性別平等教育法所稱「以明示方式從事不受歡迎且具有性意味之行為」,
所以T的行為是性騷擾。對於已經畢業的T而言,小過或申誡已是其次,
反而是這個判定若此確定,他將一輩子都要背負著性騷擾、色狼、變態男子的罵名。
一生的名譽、未來求職、工作、交友甚至婚姻,恐怕將全部受到影響。


說實話,我被學校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的判定理由給嚇著了。
我不曉得,這些委員們,有沒有與異性互動、交往、從事親熱行為的實際經驗?
在K與T的案發過程前段中,兩人既非男女朋友,但又互有好感,
接受彼此撫摸親吻,當然是情不自禁地一步一步地互相探索,深入未知的領域。
如果上面的理由可以成立,是不是在男女交往初期進行親熱活動時,
每進行一個動作前,還要先以口頭詢問取得對方明確同意,才能踏入下一步?
若是這樣,一動一動都要獲得對方同意,情形就會變成這樣:
「親愛的,我可以碰你嗎?」「我可以輕撫妳的肩頭嗎?」
「我們可以躺下並靠緊嗎?」「我可以解開妳的內衣嗎?寶貝…」
「Dear, 我可以把手…」
只要少一次同意,男方就是未經允許從事具有性意味的行為,
讓女方感到不受歡迎或尊重,而構成性騷擾,輕則申誡,重則記過或退學。
我只要想到這裡,就感到無止盡的荒謬與愚蠢。
我真的不希望,未來對我的子女進行性教育時,還得要告訴她/他:
「每一動作前都要取得人家的同意,才是尊重異性,才不是性騷擾…」

簡單地講,這個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的判定理由,絕對不是正常的男女互動模式。
原本性別平等教育法給予性騷擾較寬廣的定義時,想像的是類似公車鹹豬手的狀況;
因此色狼趁亂下手,儘管被害人此刻才發覺,並表明不悅、不受尊重、不歡迎,
色狼之前的行為還是構成性騷擾。但如果套用在T的身上,
難道他與K互相探索彼此的身體與情慾,居然會變成侵犯女性的性自主權?
K在中途說「不要」,是指「到此為止」,因此男方如果打算強行繼續進行,
就會構成性騷擾或性侵害;但之前一切的親吻撫摸,不是仍在K的同意範圍內嗎?


更誇張的是,學校依法成立了性騷擾調查小組。五位成員,全部是女性。
目前的性別平等教育法,只規定小組成員的女性比例必須佔全部的1/2以上。
也就是說,調查小組絕對不可以全部是男性,否則調查程序必然違法;
但可不可以全部是女性?嗯…純粹文字解釋,似乎可以…。
於是,全部是女性的調查小組,很快地不顧檢察官的不起訴處分,
堅持認定T的行為違反K女意願、構成性騷擾。
T不服,向主管機關申復,主管機關還是認為:調查小組全由女性組成,不違法…。

我在這裡,再次被嚇到了。
十幾年來台灣的女權運動,爭取的是校園或職場上對女性的尊重與實質平等。
因此,單是法規要求性騷擾的判定程序要符合性別平等原則,還不足夠,
因為人類(或男人)會不自覺地受性別歧視的潛意識影響,作出不利被害女性的決定,
於是才有了性別平等教育法中,要求調查小組女性成員必須超過1/2的規定。
那麼,如果以往調查小組成員全是男性,必然被女性主義者罵個臭頭、一群沙豬,
現在調查小組全是女性,難道就不算性別不平等、歧視男性、或侵害T的平等權?
如果全部男性的調查小組總是會偏袒加害人,
難道全部女性的成員就不會習慣性忽視男性一方的聲音?
從前慷慨激昂地批判父權社會體制的女性主義者,現在成為
學校或主管機關中的性別平等教育委員,竟認為這樣的調查小組成員不違法,
究竟是成為眼裡只剩法律文字的法匠、忽視性別平等教育法
「促進性別實質平等」的立法意旨?還是真心地認為校園
性騷擾事件都該由女性判定、此刻的T就活該倒楣被認定是色狼?
這已不是單純的見樹不見林或駝鳥心態,也不僅是出現了雙重標準。
女權運動的蓬勃發展,我們擁有了各式促進性別平等的進步立法,
但在實際操作上,卻容易變得矯枉過正,成了T案的這副德性。


研究所時,懵懵懂懂地讀了一些女性主義作品。來到英國,
修了Sexuality and Law一門課,更是整個人泡在女性主義論述中一陣子,
滿腦子Judith Butler, Andrea Dworkin, Catharine MacKinnon等人的作品。
然而,我似乎一直不是十分服膺女性主義思想,儘管在某些層面,
我始終激進地支持女性在生活、職場、性自我決定權,
甚至在家庭關係方面的自主權。激進程度,或許不輸Ani。
但最近,先是「小成的故事」引來的批判,繼而有T的案件中
學校性別平等委員會的詭異結論,以及主管機關強力護航調查小組全由女性組成,
讓我有些啞口無言。

我算是女性主義者……嗯?
那麼,我這篇文章,又是充斥著父權心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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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1)

發表留言
  • Kelly
  • 這種感覺在我承辦某校長候選人控告教育部跟另一遴選委員性別歧視的案件,對於一審判決的感想有點類似。一審判決認為遴選委員的組成份子都是男性委員,是教育部監督有過失(但當時的法條並無規定性別比例),我在寫二審書狀的時候就直接寫這是否也代表對於男性這個性別的先天性歧視...